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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需要『乌鸦嘴』
日期:2009-09-18 | 分类:Rational & Journalism Note |
一早打开电邮,看到《经济学人》的封面还是略为吃惊,这个一贯批评中国经济政治问题的老牌英国杂志,这一次观点鲜明、一针见血的直指奥巴马轮胎特保政策是“破坏主义”『Vandalism』,他的这一招是『一个保护主义者的行动,是完全一个糟糕的政治,糟糕的经济、错误的外交,也损害了美国』『A protectionist move that is bad politics, bad economics, bad diplomacy and hurts America』。作为一名日常工作就是盯这些新闻的人来说,《经济学人》的立场实在让人痛快得淋漓尽致。
在传统新闻业仍在恪守平衡和独立立场时候,杂志已经进入“观点为王”的时代。新闻的策划、封面的策划成为了博众人回眸的一大噱头。只是很多时候,我们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大背景,在眼下这个天朝,尚没有一份严肃的报纸和杂志足以承担这个社会和时代的重量。
在分析财经媒体未能预警这一场金融危机时候,英国《金融时报》的主编Lionel Barber说,『在过去10年最重要的事件中——伊斯兰教激进恐怖主义的抬头、中国经济的开放以及两次信贷泡沫——有许多都是始料未及的,或是未能引起应有的关注。在这方面,记者可以发挥决定性的作用。虽然记者有很多不足之处,但他们仍然有能力成为“乌鸦嘴”,对灾难提出预警。希望这种情况能长期保持下去。』
上一周,路透社总编辑史进德 (David Schlesinger)在清华大学演讲也响应了这一观点,『媒体究竟是镜子还是水晶球(The mirror or the crystal ball)?』
这一次金融危机爆发,财经媒体受到很多指责,认为未能很好的预测和阻止其发生。对于媒体的角色定位,是将其作为一面镜子去独立客观的反映发生事件的全貌,以及在事后指责媒体失职,还是苛刻的要求媒体像“魔法水晶球”一样去预测问题,各家自有公论。
史进德说,『目前这场金融危机是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的最重大的财经新闻事件,可以说也是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新闻事件之一』,而媒体则要作为『一面好的镜子是没有任何感情的,不会受情绪左右,只会忠实地、客观地反映现实情况』。
在金融危机的同时,这个行业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一次危机,无论是它在读者心中的公信力还是作为商业它的生存能力。史进德也总结说,『在高度依赖传统媒体的一代人逐渐退出历史舞台,取而代之的是对传统媒体感到非常厌倦的一代人』。
但这个世界变得厌倦的时候,闻业有时候也就成了这个世界最无聊的事情,当这个世界沉醉在刺激计划带来的股市、楼市的疯狂时候,怎么去奢望一份高质量的报纸?新闻还是一份饭碗,更何况他们的消息来源就是大众,而『批评的报道又会热闹他们的消息来源』。
而在时政报道上,门里和门外的距离是天壤之别。你花一整天盯紧一个大会,各家媒体屏住呼吸,就为了比对方抢快几秒,而等到晚上7点的黄金新闻播完,那个关注的结果还没出来,一天的时间就白费了。无论是在当下的天朝电视上刻板的印象,还是华盛顿的白宫前或伦敦的白金汉宫前,这些人物的言行和举措究竟关你什么事情,对普通老百姓而言,可能谁也无所谓,纯粹是一群人他们内部的游戏。
2008年11月4日,芝加哥格兰特公园12.5万人激动万分,他们为见证历史而自豪。“无畏的希望”『The Audacity of Hope』的书籍摆在窗边,那个当选晚上『CHANGE』的口号和众人的落泪场面还宛如昨日,林肯纪念堂门前马丁路德金演讲留下的『I Have A Dream』字样还记忆犹新,有时候难怪那些先识们会很cynical的笑看一切。
有位财经达人这么评价这一轮中美贸易战——『一群有很响声音的人,可以盖过更多沉默的人,这个世界并不总是一人一票的,即使在一个民主社会』。所言甚是,总比老调的NYT可笑的说『耐嚼的美国鸡爪是不会让中国人真正抵制我们的』强多了。
有时候确实需要这么一群『乌鸦嘴』,哪怕好与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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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阿富汗记者之死
日期:2009-09-12 | 分类:Rational & Journalism Note |

Sultan M. Munadi他出生在一个小山谷里,离最近的道路有三小时的路程。那个小山村看不到什么钢铁,也没有水泥,一切都是纯粹的自然,他在那里长大。
若干年后,他去了德国读公共政策硕士,那里到处都是水泥、玻璃、沥青。在德国的两年里,他感到很失落和厌烦,他想念家乡的山林和自然。于是他回到阿富汗。
34岁苏坦.姆纳迪(Sultan Munadi),自2001年起为《纽约时报》工作担任助理(或叫fixer),在德国两年读完硕士学位后,他上个月回到阿富汗休假,也暂时为《纽约时报》工作,报道总统选举。
然而,不幸,他同时报的记者在去一个地方采访时候被一伙武装分子绑架。他们的司机成功逃走,而之前有警察和村民警告他们不要前去采访。
上周三,在英国首相布朗的批准和美国情报机构的支持下,英国阿富汗驻军突袭武装分子营地,试图解救《纽约时报》的来自爱尔兰的英籍记者,激战中苏坦一直保护他的记者Stephen Farrell,不幸中弹牺牲。
英军凯旋而归,英国布朗首相周三发表声明说这次行动精心准备和策划(“after extreme planning and consideration”),显示出了惊心动魄的勇敢(“breathtaking heroism”),“无论何时英国国民被绑架,我们和我们的盟友将不惜一切解救他们”(“whenever British nationals are kidnapped, we and our allies will do everything in our power to free them”)。
北约驻军指挥部发表声明,感谢苏坦为保护英国居民而献出生命的“决心和勇气”(”determination and courage” in the effort to “recover a British citizen from the hands of the Taliban”)。
然而,在《纽约时报》记者被救出和英军凯旋而归后,苏坦的遗体却被丢弃。很快,这一事情在阿富汗和驻阿的媒体界引起争议,为何英军半夜行动,甚至不通知阿富汗和《纽约时报》当局,而且已经有很明显的判断,这帮武装分子似乎没有意图杀害这两名被绑架者。特别是,丢弃苏丹遗体的行为,让很多阿富汗记者悲伤之外更加生气。
更让人们争议的是苏坦的身份,无论是布朗、北约的声明还是《纽约时报》、《华盛顿邮报》的报道中,都只是浅浅一笔说苏坦是《纽约时报》记者的翻译(interpreter)不幸身亡。
《纽约客》文章说,为何被害的总是fixer?在战火纷飞时刻,西方记者连出门到对面一条街都几乎不大可能,这个时候只能依靠当地的助理们为他们去跑新闻。
这是最令人振腕叹息之处,无论是在1960年代的越南,还是今天的阿富汗、伊拉克乃至中国,西方媒体雇佣一批当地雇员为他们工作,他们常被统称为fixer,意指他们可以fix everything。他们中不乏有人无法谋生而因西方机构待遇高而去卖命,但更不乏有人跟西方记者一样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。
越战中拍下那些惊人照片,甚至最后获得普利策奖的一些摄影记者就是越南本地人。在著名战地记者Peter Arnett课堂上,讲到越战那些广为人知的战争图片时候,他也说起那些为西方媒体工作过的当地雇员,其中一张著名的获得过普利策奖的图片拍摄者就是越南本地人,而他的哥哥同样是外电摄影师,在拍摄中不幸身亡。
《纽约时报》记者Barry Bearak记者愤怒的说,“报道说他是‘翻译’,这是在误导读者,让人们不知道这些伟大人们为我们所做的一切”,Bearak在2001到2002年跟苏坦一起工作过。他罕见的说出了公允的评价,他说,这些当地雇员们”他们是我们活的历史书、政治分析家、后勤主管,他们跟我们冒着同样的危险,却没有同样的荣耀和待遇“。
相关阅读:
纽约客: It’s Always the Fixer Who Dies
《纽约时报》苏坦的遗言:Hell? No . I Won’t Go
《纽约时报》:Sultan Munadi: A Gentle Stalwart
《华盛顿邮报》:After Rescue, Recrimination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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伯南克的下一个四年
日期:2009-08-27 | 分类:Life & Thinking Note |

如果不出意外,伯南克将迎来他的下一个四年任期。
不过在这之前,参议院那帮刁难的议员们没这么容易让他好过,银行委员会的主席多德已经宣布要进行一场“细致而全面的任命听证会”,以平“议员”愤。听证会上那些不满的参议员们肯定要大大的修理伯南克了。
下班回家,拿着FT在地铁上看到这个封面报道,图片是奥巴马站在伯南克旁,宣布再次让他连任美联储主席的消息。看着这个,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去年9月,那天国会山就7000亿救市计划听证,伯南克拖着腮帮,很无奈的应对这帮大做文章的议员们。
我觉得最可爱的是德州众议员Ron Paul,他们又要说美国根本没有经济危机,经济危机就是保尔森和你伯南克策划出来的,美国经济根本没问题,是你们要将把这么多钱的 ,华尔街的错误,为什么要我们美国人民来付?
伯南克的招牌动作是拖着腮帮,正圆的脸,雪白的络腮胡,一副典型的学者形象,开心的时候挺可爱。这位大侠当年可在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经济学17年,有名的大萧条专家。
一年前报道美国大选时候,我对这些一点概念都没有。报道大选好好的,突然冒出来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了,美国财长和美联储要投入7000亿美元去救市,然后国会山一连串的听证会,媒体每天连篇累牍的报道,美国人一下子哭丧着脸说要华尔街破产了,人们也开始紧衣缩食,少上街购物吃饭了。
国会山外,“粉红代码”等激进组织不断的抗议,骂布什和保尔森是罪犯小偷,他们的头像甚至被弄成橡皮头套被抗议者们戴在头上。听证会快召开和结束时,一些议员要往广场经过,抗议者嘶喊着,很是热闹。
一转眼,一年了。今天去大会堂旁领证,长安街两旁搭好大堆的帐篷,广场和纪念碑也修饰一新,后天开始禁行和彩排。节日日渐临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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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新赶路
日期:2009-05-24 | 分类:Life & Thinking Note |
前天看电视,一个陌生的词叫低棚户,今天妮妮说,你看我们窗下这种就是,只有一层,很多连砖头都没有,只是木板搭起来的。
我们的墙壁就这么一米的距离,此刻,棚户里传来阵阵的咳嗽声,应该是一位打工的妇女生病了,整个晚上一直咳嗽不停。这声音格外的熟悉,因为它就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。
母亲病重的最后一年多时间里,一直咳嗽不停。06年5月,外婆手术,一开始妈妈她只顾着在医院照顾外婆,劳累之下开始咳嗽,家里买了几次止咳药都无济于事。06年11月外婆去世,妈妈的咳嗽一直未见好转,于是去了医院检查,那个寒假,我回到家里,医院检查结果出来,让全家人吓傻了眼。
之后妈妈的身体每况愈下。07年暑假我回到家,那两个多月里,每天耳边都是妈妈的咳嗽和沉重的喘气声。
两年了,今天我要回去学校,答辩、毕业手续。
有时候命运真是操蛋的安排。这一年多来,一直忙碌不停。08年春家乡的冰天雪地,接着是满地废墟的四川震区,奥运场馆的人山人海,美国明尼阿波利斯陌生的共和党大会,华盛顿的国会听证,麦凯恩、佩林的宾州集会,奥巴马的弗州演讲,以及最后芝加哥当晚的一片沸腾。
回到国内后,这大半年又是马不停蹄。去了石家庄,采访那里的三鹿毒奶粉事件,见了孩子家长,然后深夜里追查毒奶粉源;又去了东莞,昔日以制造玩具闻名而被称为“圣诞北极”之地,可在08年底金融海啸下厂房一片狼藉,七八千人的大厂宣告倒闭;08年底还去了武汉,这个全国铁道重镇,可最为触目惊心的一场铁路内幕,以及后来的变化让我瞠目结舌。
09年,我再次去了四川,一周年后的灾区,汉旺青龙山头的万人坑公墓,遇难孩子家长们的婴儿再生潮,在成都,当地朋友说一切已经麻木。
从美国回来后这大半年,我安安静静的呆在家里,埋头论文,3月去了英国,参加一趟气候变化之旅。四五月份在工作和论文双重压力下,磨得心力憔悴。每周七八个故事堆来,实在受不了可怜的美国报业新闻水准不断的dumbing down,终于在5月底在这里划上了句号,结束了一年零三个月的美国西岸媒体中国观察生涯。
窗外还是低棚户里传来的咳嗽声。她为何不去医院看下,不能再硬撑了,她是不是也有个孩子,为了自己孩子一定要耶稣保佑啊。
最近这个礼拜,我在不断的问自己,就这么离开是否过于草率和意气用事,是否自己过于理想主义,毕竟还是为稻粱谋,何必因为这些问题而甩袖而去。
哦,不,离去不是半途而废,而是寻找新的起点。在这个转型的中原国度,一切都在变,而往往你从政治上旁观,带着很多焦虑和对制度无法通畅的思考,进而限于这个纠结当中,让自己变得忧伤。或许,我们换个角度,能够更清醒的看清楚。
而或许,让我去结束这些繁文缛节,会过去休憩一番,重新赶路。
因为我找到了当初自己前行的动力,那就是不能再让一个个我们经历的遭遇再在别人、下一代人身上发生。我们不能再让孩子无法上学,不能再让母亲为孩子牺牲一切,拿起手中的笔,不能再让70码、邓玉娇这样的悲剧重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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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讯的时代,个人与世界
日期:2009-04-23 | 分类:Rational & Journalism Note |
每天十多小时在网上,除了上班8小时时刻翻阅消息之外,每天回来上网第一件事情还是开熟悉的网站,看看电邮和新闻资讯。 在资讯爆炸的时代,个人越来越没有自我,完全围着资讯跑,而自己的爱好,自己的梦想却越来越远。 但世界不关个人什么事情,印度的大选,海南的博鳌,成龙的扯淡,青岛的海军军演,关我们鸟事。 每天除了周二要做Headline,需要我挑选出当天最有新闻价值、最值得外媒去做的十条新闻外,平日里我一天要开四五次新浪、财经或者腾讯,豆瓣,饭否,一眼就扫去成堆的新闻,没多少值得注意。 ...







